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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傅井

作者:一船明月浏览次数: 日期:2015-09-24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太 傅 井
 
     湘江之水缓缓向北从长沙穿过,东岸那边有一座闻名遐迩的贾谊故居。
     西汉贾谊(贾生、贾子、贾长沙、贾太傅)是洛阳人,他“俟罪长沙”任太傅(公元前177—174年)时位于太平街太傅里的普通宅第,成为近二千二百年以来后人祭祀、凭吊、拜谒、怀念、瞻仰的人文景观圣地。自汉武帝下诏在故居立碑(《大汉敕刻贾谊纪功碑》)后,贾宅就一直被细心保护。明代以后,即形成祠堂与宅第合一的格局。每年春秋二次祭祀的制度延续到清代。历史上太傅祠一度改名屈贾祠,与屈原合祠纪念,国魂与诗魂共祭。
     悠长的岁月迁流里,宅第经历了无情风雨与社会板荡,尤其是后者的兵燹动乱,以致屡建屡毁。其中较大的灾难发生在三国、唐大历、北宋建安、南宋德佑、明崇祯、明末清初、康熙初,直至民国1938年文夕大火,共计大小修复与重建达64次之多,尽管原址方位不变如故,但早已不复当年的面貌。长沙大火之后,在原址仅重建了一间贾太傅祠,祠右前方的太傅井临街。最近一次的祠宅修建在上世纪末,仿汉代风格的高墙宅院郑重地挂牌“贾谊故居”,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太傅井则围在院内。如今,由赵朴初题写匾额的故居院落里,称得上的原物惟一口双眼古井,而旧物仅有焦土幸存的两个石柱础。尽管如此,分明一座新古建(既不是汉代的宅第,也不是其后各朝代的祠宅)却拥有历久弥新的巨大魅力,以及神思遐想的驰骋空间,吸引人们络绎不绝地前来游览参观,其盛况堪比热门的自然风光旅游景点,大门入口处难得拍到理想的纪念照片。
     先前对贾谊的了解,多半囿于文学的角度,如《过秦论》《吊屈原赋》《鵩鸟赋》,和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,李商隐的《贾生》,刘长卿的《长沙过贾谊宅》,戴叔伦的《又过贾谊故居》,王安石的《即事》等,以及毛主席的二首咏贾谊诗。他是将华文骚体转向赋体的第一人,开汉赋之先河,在文学史上有重要地位。和许多敬仰他的人一样,钦佩其过人才华(“贾生才调更无伦”——李商隐),同情其仕途跌宕(“屈贾谊于长沙傅”——王勃),哀叹其英年早逝( “壮志未酬事堪哀”——毛泽东),总之定位为悲情的士子才俊,并没有去理解贾谊的深邃政论。前院当中,一块桃形巨石上镌刻着“民之治乱在於吏  国之安危在於政”(大政下)的红字进入我的视野那一刻,我顿时汗颜了,也深深震撼了——这不正是时下全党全民最关心瞩目的国事吗?原来早在二千一百多年前,年青的贾谊就有了如此睿智清晰的民本思想和治国方略,这绝非一个纯文学家所能达到的思想高度。此行舟车劳顿拜访瞻仰故居,太应该太值得了。
     步入第一进太傅祠,迎面是贾谊在桌几前执笔的铜坐像,目光炯炯,英气逼人,似乎在酝酿一篇上疏文稿。背后的中堂为沈鹏用行草录写的刘长卿名诗《过长沙贾谊故居》,左右两侧分别为吊人也吊己的《吊屈原赋》,和极富哲理的《鵩鸟赋》,传世名篇均用汉隶书写。墙边的玻璃柜集中展示历代贾谊著作的各种版本。      第二进太傅殿里的陈列内容更翔实丰富,有贾谊画像、贾谊谱系表(西汉—南宋)、贾谊大事年表、贾谊思想概述、贾谊政论名句选、贾谊井附近土层考古介绍、贾谊故居主要历史灾难事件、历代咏贾谊(祠)作品篇名及作者名表、名家评贾谊。毛泽东的《咏贾谊》(七律)和语录“《治安策》一文是西汉一代最好的政论,全文切中时理,有一种颇好的气氛,值得一看。”(注)放在显著的位置。在一面墙上,还看见一幅明清时期的故居建筑平面图,故居均包括一个大园林,总面积比目前的要大上十几倍。
     尽管是大致浏览,也能重新认识作为政论家、思想家的贾谊。《治安策》(即《陈政事疏》)以及《论积贮疏》,体现了贾谊儒法兼容的民生、农本、国防政治理念。他认为偏重德治或法治都不利于国家的稳定,主张“阳儒阴法”的治国模式。他继承和发展了先秦儒家的民本思想,形成其“以民为本”的理论。展板上摘录数则光采耀人的文句,如“故夫民者 万世之本也不可欺”“故自古及今 凡与民为仇者 或迟或速 民必胜之”“君以知贤为明 吏以爱民为忠”“故有不能治民之吏 而无不可治之民”“夫忧民之忧者 民必忧其忧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”“善为天下者 因祸而为福 转败而为功”等,以及已经镌刻在石头上的“民之治乱在於吏  国之安危在於政”(大政下),无不彰显其忧国忧民的情怀,和济世经邦的才华。这些箴言的远见卓识达到了那个时代的思想高度,更与当下的国情民意和反贪治腐高度契合。字字掷地有声,回響汇集在一起如黄钟大吕,振聋发聩,又如七宝闪烁,熠熠光芒与映照现实,发人深省!实际上许多治国方略,在贾谊的生前和身后已为汉文帝和汉武帝所采信实施,而且泽润百代,“过客不须频太息”(戴叔伦)。伟大的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,之所以将他与屈原并列合传(《屈原贾生列传》),其缘由不言自明。
     第三进的寻秋草堂轩敞别致,不对游人开放。站在门口看见中堂字画和茶几椅凳,布置得体典雅。门厅两旁有今人集刘长卿和黄遵宪的诗句而成的联语:“秋草独寻人去后断流空吊水无情”。此堂为清代所建,是祭祀或拜谒后的休息之地,或聚会吟诗的场所。而到了清末民初,曾是辛亥革命志士集会的地方。在1918年前后,青年毛泽东也常来此,有诗句流传下来:“年少峥嵘屈贾才,山川奇气曾钟此。”(见照壁上的说明文字,断句为首次看到。)
     回过头来,再看那口与三年贬谪生涯休戚相关的双眼古井——也称“贾谊井”——有“×傅古井”的明残碑为记,就在一进门左侧,修竹扶疏掩映,小景赏心悦目。水井的上口收敛,井水清澈可照人,为贾谊亲手穿凿。它既是长沙的为之骄傲的古井,也是国内保存完好的最古老的水井。其上有翘角的“长怀井”亭(取杜甫诗句“长怀贾傅井依然”之意)和围栏加以保护。从未干涸的清清井水,象征着一代精英的永恒。有幸看到历时二千多年高龄古井,真是意外的收获(相比之下几千年的古树在各地常见)。凝视平静无波的清澈井水,虽然不能诗,也不免思绪飞扬。地上的宅第历经无数兴毁替变,惟古井躲过种种劫难安然无恙,算得上人间奇迹。古井犹如一艘艨艟的巨锚,又好似参天大树的深根。正是有了这亘古之井,坐东面西的宅第遗址方得以完璧保存,故居风貌才能传承成为永远。小小古井乃贾谊故居的定海神针或忠诚守护神,功莫大焉!井旁有一棵二米多高的柑树,枝叶葳蕤,长势喜人。看了介绍,知其历史背景亦不凡。相传贾谊手植的柑树,到南北朝时尚存。此后历代整修故居时都不忘重植,已成惯例。文人墨客见树生情,灵感泉涌,竞相写下诗文如《柑颂》《柑赋》等佳作,以寄托情怀。贾谊之钟情柑,如屈原之喜爱橘,可见他们心心相印,志洁物芳的精神世界无不相通,故后世也常把屈贾并称。一井一树,把追思引向遥远的古老年代,随之心仪远逝的诗人、忠臣、思想家、爱国者。他们济世的热忱,臣子的忠诚,理性的思辨,正义的愤懑,良知的献身,永远光耀青史,名垂千古,润泽民心。
     两个经长沙大火历练而幸存的石柱础,郑重地陈列在太傅殿里。构建残缺破损,表面伤痕累累,观之不禁唏嘘不已——大火之前,朝代更替后的故居老宅尚完整无缺,不幸战火令之毁于一旦。这笔帐要算到日本鬼子的头上!令人扼腕的还有,《大汉敕刻贾谊纪功碑》和古井旁的石床已先后流失。前者的复制品放在佩秋亭里供游人品读,略补遗憾。历代吟咏贾谊的诗文数千,正如太傅殿门廊前的联语——“千年祠宇巍然在  多少文人拜下风”。长长的碑廊里也只能选择性地刻录几十首,供游人进一步理解这位早逝的英才。
     贾谊故居隔着湘江与岳麓山相望。庄严的屋宇有不舍昼夜的江水和郁郁莽莽的青山与之相伴,忧国忧民的贾谊不会孤寂;他的治国理念在中华民族的复兴大业里再次大放异彩,九泉之下的贾谊再不会忧戚。如今故居虽然坐落在商业氛围极浓的街区里,高墙隔断了熙熙攘攘的市井喧声,却隔不断他爱社稷忧苍生的拳拳心声。这里不仅是湖湘文化、湘楚文化的源头,也是传统儒家文化的渊薮之一。在这个院落,游客进入时光隧道回到汉初,贾谊则飞越时空魂归故居(墓地在洛阳孟津),历史与现实交汇,今人与先哲相遇,不啻一次浪漫而又严肃的思想文化体验。
     参观完毕,由太傅里回眸故居,蓝天之下青砖高墙之上,仿佛显现贾长沙身影——“凤凰翔于千仞兮,览德辉而下之”(《吊屈原赋》)。他不仅深情俯瞰云蒸霞蔚的湖湘大地,也环顾广袤无垠的华夏沃野。他一定在期盼,多难兴邦、中华崛起的伟业指日可待,绝非止于善良美好的梦幻愿景!
 
 
 
 
 
 

所属类别: 历史遗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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