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信息
关于我们
详细信息

字号:   

参观青岛老舍的“老舍

浏览次数: 日期:2015-05-08

 参观青岛老舍的“老舍”

  “只看一眼1966就已落泪水了。”
  离开黄县路12号的老舍故居后很久了,脑海里仍萦绕着这句非常朴素也非常感人的文字。那是我在厚厚的留言薄上看到的北京一位观众(阿信)的心声。留言薄里有数条观者感想,长短不一,角度不同,身份和年龄各异,心情却都是一样的——无不充满对人民艺术家老舍的崇敬和缅怀。在有限的空页上,即或写下诸如语言大师、文学巨匠、作家楷模、学人典范、社会良心、民族脊梁……等的赞誉,也都无法精准地表达人们的复杂心绪,惟有这句毫无修饰的留言,一语中的地道出所有热爱老舍的读者和观众的不尽感怀。留心看日期是昨天,与北京阿信的造访仅差一天。不知她(从笔迹和表达上推断)今天游踪何方,真想认识她并表示我的同感。

  1934年9月,应国立山东大学校长赵太侔的聘请,老舍从济南来到青岛,在文学院任职(先是讲师,后为教授)。此后到1937年8月,他在青岛生活了近三年。期间先后住过莱芜路、金口路、黄县路三处居所,以在后者时间最长(630天),生活最安定,文学成就也最辉煌。享誉世界的《骆驼祥子》就诞生在这里。胡絜青曾深情地回忆,“终生难忘黄县路”。
  1984年故居被列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2005年市政府决定修复故居,先后拨款1400万元,用于迁置楼内12户人家,之后全面维修这栋上世纪二十年代的老建筑,尽量恢复其历史原貌(内部格局为布展方便有所改动)。后来接受了舒乙的建议,将故居打造成国内第一座以文学名著命名的博物馆,并已在在2010年5月24日正式开馆。所以当我们来到黄县路12号时,就看见门口两侧共有《骆驼祥子博物馆》《老舍故居》《老舍·老舍》三个标牌。院内,庆祝开馆一周年的宣传板仍放在显赫的位置,馆庆的余韵半年后犹在。
  与市南区滨海一带的习见洋楼相比,12号的这座民居,毫不起眼十分简约平实。临街的两扇大铁门内,一幢带有小庭院的坡顶二层砖楼,座北面南,墙围是花岗岩,每层有三个南屋,每屋二个窗户。楼内南北各房间有走廊相连通。修旧如旧后,整体外观呈明亮温暖的浅黄色,与四周的民居显得很和谐。院落里新铺就的石板地面,令不大的空间显得宽敞不少。东南角那棵高大的老银杏树(此为原物),繁枝摇曳,树影婆娑,为故居增添了诗情画意。院当中安放着老舍的铜胸像,西南角有表现祥子拉洋车的等身铜像,沿南面和西面的院墙上,嵌有26幅《骆驼祥子》的陶版画,表现了小说的主要内容。但未能一一细看,主要想多一点时间在故居里参观。


  当年老舍一家住在一楼,房东住二楼。房东的女儿是胡絜青任教学校的学生。一楼东西各有一拱形门,分别使用互不干扰。据介绍老舍家走东门,我们也踏上东边四个石阶,由拱门进入老舍的多彩多姿的青岛岁月。曾去过北京灯市口的老舍故居,比较下来,两个故居的展示各具特色。总的感觉是这里的生活气息特别浓厚,展品也丰富得多。交错之时空,文化之回响,故居的展品一一引领我们细心品味那远逝的华年。
  一进门,首先看见靠墙而立的“武器”架——刀枪剑戟皆备。恐怕不会有哪位作家能像老舍一样能文能武。老舍每天一早,一定会在小院里打拳或弄棒舞剑一刻到半点钟。他在青岛时,曾与鸳鸯螳螂拳的第三代掌门人毛丽泉切磋武艺。文武兼备的老舍,能游刃有余地写出精彩的《断魂枪》并非偶然。后来问了工作人员,这些刀枪并非当年的原物,但都是老物件。
  看过“走江湖人的家伙”(吴伯箫语)后,步入客厅和老舍的写作间。老舍非常结交朋友,他的家时常高朋满座,从同事、文友到艺人、小贩、白丁,朋友们带给他友情,趣闻,欢乐,乃至灵感。血管里流着悲天悯人情怀的老舍,从来就把自己当作平民百姓中的一分子。仰望墙壁上多张青岛时期的老舍照片,那和蔼且略带忧郁的目光,仿佛仍在关注芸芸众生的命运。据介绍,在青岛时期,老舍与台静农、洪深、王统照、臧克家、吴伯箫、游国恩、赵少侯、肖涤非、孟超、杜宇等,在工作上、文学上和生活上都有密切的往来,也结成莫逆之交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青岛是可与北京上海比肩的文化人集聚地。老舍非常珍惜这种浓郁的文化氛围。许多同人在回忆录中,均有对老舍的亲切追念。
  客厅的北面临东窗下摆放着一张普通红木小书桌(非原物),它就是《骆驼祥子》的诞生地。一次闲谈中,来自同事朋友的二则北平洋车夫见闻,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引发了老舍的灵感。他将多年的北京生活积淀和对社会底层百姓的人文思索,艺术化地凝聚提炼到祥子身上,听来的小故事,被演绎成社会那么大。从山东大学辞职后,潜心伏案写作的硕果,便是一个典型的小人物走出了黄县路12号,走向了大千世界,进入文学经典的殿堂。年轻淳朴的祥子,从个人奋斗到不幸被黑暗势力吞噬的过程,折射出人性的泯灭。老舍的笔尖大胆地指向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,老舍的笔墨寄托着对劳苦大众的博大悲悯情怀。他曾说自己的写作——“笔尖淌下来的是血和泪。”祥子的一生是个悲剧。大凡最感人的文学作品都是悲剧,因为在某种意义上,人的生存本身就充满悲剧的因素。对此,老舍在许多作品里均表达过独特的感悟和理性剖析。《骆驼祥子》从1936年9月开始在《宇宙风》半月刊上连载一年(主编林语堂和陶亢德)。小说大获成功,折服了文学界。老舍从容地完成了向专业作家的转型,当之无愧地由优秀作家升华为著名作家,迈向新的文学高峰。由展出的手稿(复印件)看,字迹秀美工整,落笔成章,很少有涂改勾划,文思泉涌的过人才华可见一斑。老舍就是老舍啊。
  作为《骆驼祥子博物馆》,当然要主打与骆驼祥子有关的文化产品。可我没想到,在这里竟然看到那么多的《骆驼祥子》的舞台剧照、电影剧照、宣传海报、中文版本、翻译版本、连环画册、小说插图、人物造型等等,洋洋大观,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看到,大饱眼福。这样的集中而丰富展示,在国内可谓是一绝吧。
  令我惊喜的还有,在最后的艺术厅里聆听到老舍先生的讲话录音。那醇厚的嗓音,纯正的京腔,真诚的告白,回响在厅里,回荡在耳畔,仿佛老舍又回到人间,此行太幸运了。因为在电视节目里常看到听到舒乙,舒乙的声音象足了父亲(他的书法也逼近其父)。这段珍贵的资料来自1966年1月老舍接待日本NHK媒体的采访。在一个回答中,提到关于旗人后代在解放后生活心态趋向普通劳动者的可喜变化,但目前他因为年龄和身体的关系,无法继续写作长篇。须知,那时已是风雨欲来的前夕,已现历史劫难的先兆,即使老舍不曾也不会预料即将面临的苦难,但他已隐约有了某种困惑与无奈。理想中的宽松写作环境条件不复存在。加之,对人性的深刻反思,对底层大众的悲悯,对民族文化的挖掘,与当时的主旋律成为不谐和的另类。自《茶馆》《正红旗下》(未完成)以后,他已不再有深度的创作问世,仅发表些应景的散文随笔之类文章,精力也多投入到外事文化交流的社会活动中。一个以笔为生命的作家,被迫放弃为苍生鼓与胡的权力,其内心的苦楚不言而喻。很快,灭顶之灾降临到忠厚单纯的老舍身上。生命戛然止于1966年8月24日黑暗之夜。这一刻,也被周总理铭记在心。据介绍,在这里听到的长约二十分钟的录音,竟然是老舍在世时最后的声音实录,弥足珍贵。
  故居还展出老舍用过的眼镜,印盒,笔筒。此外,还有几幅胡絜青和舒乙的国画作品。二楼和阁楼已改建为老舍茶室。不过,它做为“文艺沙龙”的特别接待室,并不对普通参观者开放。
  舒乙为博物馆写的序言中有这样几句:“青岛时期是老舍先生一生中的黄金时期,他有幸福的家庭,他有安定的创作环境,他有许多好朋友,他有丰硕的写作成果,这一切都可以在这所房子里找到见证。”的确如此,我们在黄县路,真切地感受到了老舍生命中那最令人欣慰令人赞叹的一页——温馨、安宁、雅致的心灵港湾。似乎可以释怀了。老舍当时曾拟《自画像》:“舒舍予,字老舍,现年40岁,面黄无须,生于北平,3岁失怙,可谓无父,志学之年,帝王不存,可谓无君,无父无君,特别孝爱老母,布尔乔亚之仁未能一扫空也。34岁结婚,今已有一女一男,均狡猾可喜。闲时喜养花不得其法,每每有叶无花,亦不忍弃。书无所不读,全无所获,并不着急。教书做事均甚认真,往往吃亏亦不后悔。如是而已,再活40年也许能有点出息!”幽默中充满自信和希望。
  如果老舍如愿能平安自由地活到80岁,该有多少鸿篇巨制留在人间。可是,生活中没有如果,只有不以善良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苦难。星移斗转,近半个世纪过去了,可怎能忘记1966年的大悲剧。一想到太平湖上的孤独绝望身影,有谁能不为之动容不为之心灵颤栗?我也相信阿信留言的潜台词——不仅是泪水和缅怀,更重要的还有对那段历史的追问……

所属类别: 游踪记趣

该资讯的关键词为:

留言框
 
姓名:
*
小于等于4个汉字(包括A-Z、a-z、0-9、汉字、不含特殊字符)
内容:
* 已输入字符:0
小于等于500字符
验证码:
   

目前没有相应的留言信息。